爸爸第一任太太过世后,留下6女1男。但大的三个女儿当时早已出嫁了。从此,姐姐们就担任起母亲的角色。过好多年后,爸爸娶了妈妈过门,三年后生下了我,别无其他兄弟姐妹了。
从小我就住在这样的一个家庭环境当中成长。有的记忆就是,哥哥姐姐年纪都比我大,还有同龄,甚至是更大的姐姐孩子们偶尔做伴。我小时候比较受妈妈的宠,常常被哥哥小小的做弄就闹的拆屋,而哥哥总喜欢做弄我,闹得爸爸有时很生气,不喜欢我跟我哥玩一块儿。一段记忆,忘记了是梦还是实情,那时我应该10岁左右:因我爸爸以前喜欢喝酒夜归。有一次,他醉酒回到家,看见我因闹哥哥的脾气,在家里闹着吵着,不满哥哥欺负我。爸爸一气之下把我推倒,说要用刀把我砍了一了百了,妈妈连忙上前关上厨房的门,阻止爸爸。我则躺在地上的苦。这是我一段很深刻的记忆,也成了阴影。
当我有记忆以来,发生的不只是爸爸想拿刀砍我的事件。另一个绝非梦的真实事情,那就是,我四姐,也就是我大妈留下的第四个女儿经常在家中和我妈妈争斗。最深刻的两次印象是,第一次,我看着她们因一些事情,四姐不满妈妈,隔着楼层在吵架,后来姐姐不服,拿着刚吃完沙爹的竹签下来跟我妈妈对质,我妈妈也拿着正煮饭用的锅铲,两人吵了起来。印象中,爸爸当时在场,制止了场面。晚间,姐姐们都外出了,爸爸也不列外的照常出外跟朋友同事喝酒去。妈妈心情不好,打电话跟朋友聊天。口中所说的,都是在责备姐姐的话语。后来,她也出去邻居家,剩下我一个人呆在空荡荡的屋里。当时我很害怕,我不知那是什么感觉,我就觉得自己好像快死了,我开始害怕死的感觉,我哭了一夜。那次之后,我记得我曾趁着我妈妈在洗衣服的当儿问她,“妈,我会不会死?我很怕死…”,说着我就哭了起来,我还深刻的记得当时自己那份害怕死的感受。我妈只回我说,“你Sok了啊?”。
第二次对妈妈和四姐不合的深刻印象,是为了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儿吵架。四姐买了新的客厅枕头套回来,要妈妈帮忙换掉久的,因四姐嫌家里的沙发椅的枕头套太久了,而家里有迟迟不肯买新的换,所以就自己买了回来,但当下没空换,就叫我妈妈换。可是因我妈妈还不晓得如何使用新的枕头套的套法,因毕竟跟过往所用的有所不同,因而就放弃了,摆在那等四姐回来再打算。怎知,下午四姐跟五姐会到家时,四姐发现枕头套还是原封不动的放在地上,就质问我妈妈为何吩咐她做一点事都不能,两人就因而吵了起来。当时,我躲在后院的,透过窗口看着她们吵架,看着四姐拿着爸爸平时用着的洗牙杯,一边拼命的敲桌子,一边吵。我的反应唯有流泪,但我不敢哭出声。我五姐当然就制止不了。一直到她们吵完后离开,而我妈妈坐到饭厅里头准备吃午饭。我永远记得,我为了不让我妈妈看到我流眼泪,就拿着后院的水喉冲洗自己的脸,把眼泪和鼻涕冲洗干净之后,才敢进饭厅吃饭。我不知道自己那是什么样的表现,就是不想让家人看到自己在流泪。事后,妈妈告诉我说,别把那天的事告诉爸爸听,因她不希望爸爸忙着工作还要担心家里的事情,事情就这样无声无息了。
记得当时她们吵着架时,五姐已有一个男孩,一个调皮极致的孩子。他什么都不懂,趁大人吵架,就跑去拿了我那时很宝贵的一个小型电风扇,跑到后院给我看他玩。我当时很生气很生气,我巴不得把他给打下去,可是我不敢离开后院。后来,他把我最宝贵的东西给玩坏了。他的举动简直是在刀口上再插上一刀,那时我真的很恨他。
长大一些后,四姐也早已决定要搬出去住,不想呆在家每天对着我妈妈。后来她找到房子搬了出去,姐姐与妈妈的吵闹声也少了。当我记得,我姐姐常常在我妈妈面前损我妈妈。记得她问过我妈妈几岁,我说,“42吧”,她说,“是吗?我妈妈死的时候也是42岁哦…”。我那时真的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但后来董事时,才知道,她是间接的在损我妈妈。
当四姐搬出去住之后,吵闹声的确少了,但家里也因此安静了很多。每天之后我跟妈妈呆在家中度日。常常羡慕二姐每次来我们家,都会带着哥哥和其他姐姐们一起出街游玩,当时心里很羡慕,想说为什么他们都不带我一起的。虽然这么想,但因着从小跟较大的三个姐姐的不熟悉,因而从来不敢跟她们开口要求什么。唯能羡慕的望着他们离去。但是我很好奇为什么他们不带我一起去,我不是他们的弟弟吗?长大后才发现,因为我并不属于他们一份子,因着我不是跟他们同一个母亲所生的,而他们对我妈妈有很多的误解,因而不敢带我妈妈的孩子出街,免得惹是生非,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曾经我有一度很感谢神,因着我信了祂,换回的是,一个安静的家,不再争吵的家。的确在我信主过后的2年,也就是四姐搬出去住的那2年,家里的确安稳了许多,后来四姐也嫁到古晋去了。我以为家里不会再有很多很多不好的事物了。
一直到我哥结婚那段时期,我父母都为着家中第一个男生娶妻而弄得非常忙碌。当时后,妈妈有患上轻微的躁郁症,所以心情时常不好。因此,常常在我面前唠唠叨叨说,她有多累多忙,哥哥又要求很多,爸爸又对她诉苦很多。常常我是成为最后的『垃圾处理器』。我很常都很不开心,想说,为什么非得在婚礼之前搞这么多东西,搞得这么不开心。我哥哥姐姐他们是很开心啊,因姐姐们期盼已久的事终于来了,可是换了的却是父母的劳累,以及我的不欢心。原本我也应当很欢喜快乐了,因哥哥想结婚的梦想也曾在我的祷告之中,可是我真不知一切换来值不值得。直到婚礼的前2天,那天是我的生日。平时家人都不记得我的生日,我也习以为常了,更何况是哥哥的婚礼前夕呢。几个姐姐都一大清早的来到家中跟哥嫂商量事情,把我给吵醒了。到了楼下,发现四姐从古晋回来了。口里不是问候,而是说,“为什么我回来没人欢迎我招待我的呢?”。我当作没听到。过后,四姐一时吩咐我做这个、一下吩咐我做那个,就好像小时候她如何使唤我一样。一直到最后,她说,她想帮哥哥弄一个关于哥嫂成长经历的影片,可惜她又不熟悉那个制作短片的软体,就很无厘头的要我在当天学会了,帮她制作短片。我当时火气开始来了,我就饶了恨话,下楼去。后来,他们又吩咐我做一件事,那时我已经到了极限了。第一次,我在那么多姐姐、哥嫂、父母面前发飙。我说,“爸妈每天辛苦为你们筹备还不够,还要在这几天搞这么多东西出来,你们从来没体会父母亲有多辛苦,到最后这些苦又是到我耳边,我受罪。好啦,今天你们又来闹我,要我做这个做那个。今天我生日,你们不祝贺我,不送礼,也就算了,我不稀罕,可是你们还更离谱的要我在一天之内学会那个软体来做短片,你们以为我很厉害啊?那么厉害你们自己去做,为什么什么都要我做?连Scan照片都要我?自己不会?”。说着,我眼泪鼻涕留个不停,但他们还是一样,毫无变动。他们简直是木头来的,又怎么知道父母的辛苦,又怎么知道我们妈妈躁郁症,更不知道到最后,那些苦水都是往我这里倒。我妈妈受全家人的苦,我则受全家人加上妈妈的苦,因为妈妈都往我这里倒苦水。我很累,真的很累啊。刚好生日的前2天整体在福源堂帮忙控制电脑器材,生日那天真的是很累很累。
后来我知道自己有点过火了,就在哥哥婚礼当天,我特意要求牧师让我间中插入,向着所有会众,跟我哥以及即将过门的大嫂道歉,因她还没过门就因我的缘故,搞得场面很僵,我承认是自己的错。也在最后为他们献上一首诗歌。这事就这么告一段落。
一直到我学院毕业的那年,我爸爸刚好在我读完的前2、3个月开刀。手术过后,我妈妈、哥哥跟我晚上轮流照顾在医院住的爸爸。姐姐们则在白天探望。当时后,我一边赶着毕业作业;一边需要工作;一边则需要照顾爸爸,我当时真的很累很累。但莫过于我妈妈。妈妈因着照顾、担心爸爸,而每晚都没睡好,搞得自己很憔悴。一直等到爸爸出院了,我以为我可以有多些时间赶我的毕业作业。因此,爸爸长时间都躺睡在楼下客厅(备有床铺),而我当时因功课很急了,所以白天若没上课或工作,都会呆在楼上房间里赶我的毕业作业。爸爸当时刚开完刀一周便在家休息了,可是每当他一侧身或一个动作,都可能导致他伤口疼痛,甚至出问题。当时妈妈其实身体很不好,因着晚上蚊子多又要照顾爸爸,没睡好,白天还得忙家务,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因而,有时会耽误了给爸爸吃药的时间。当时我不知情,也因着要赶毕业作业,所以不常呆在楼下客厅陪爸爸。
就这样,有天爸爸伤口还是出事了。爸爸带去医院检查后回到家,我那所谓的二姐,也一个所谓的传道人在旁晚时间随同我的六姐还有她的孩子来我们家看爸爸,把我从午睡中吵醒。醒来,那个传道人的第一句话就是,“你都不看着爸爸,每天看到你都是在楼上【玩电脑】”。我永远记得“玩电脑”这三个字。我说,我是在赶着毕业作业,下个月要交的了,而且在爸爸住院那段时间,我更本连开电脑的时间都没有,爸爸难得回来了,我才开始继续赶,我有错吗?她居然说了这么一句话,“随便做一下交上去啦…”,我说,说倒容易… 气匆匆的走到后院,看到六姐的两个儿子拿着棍子想打我的狗,我就骂了他们,抢走他们手上的棍子,当时我很气,也不管棍子上的木屑是否有划伤我外甥的手。但我真的很气很气,因那个所谓传道人所说的话,翻译过来就是在赖我没照顾好爸爸,因而导致他再度入院检查,觉得我不够孝顺,只忙着功课。这是第一件事。
第二件事:圣餐主日到了,福源堂的牧者来我家分我爸爸圣餐。当时那个所谓传道人也在场。事后,我发现原来牧者们没与分我妈妈圣餐。我说,我妈妈每天奋不顾身的照顾爸爸,更本就没有能够离开爸爸一步的时候,更不用说,去崇拜领圣餐了,为什么没与分我妈妈圣餐呢?这话后来传到那个所谓传道人的耳边。事后的第二个圣餐主日,爸爸可以起来行走了,也参与圣餐主日崇拜,跟妈妈领了圣餐回来。后来,那个传道人来家中看爸爸,临走前,爸爸一时想起,下午有通电话是福源堂的牧者打来问说,需不需要送圣餐到我家给我爸爸,爸爸说,他早上已领了。就这么一讲,所谓的传道人就接机跟爸爸说,实际上是对着我说,“爸,其实去家里送圣餐,其实只是送给那些不方便走路的人的,没有分给那些『能走路』的人的。”。我想,没有人听了这句酸话,不会生气吧?摆明是做什么?在间接的损我和我妈妈,认为我无知。但实际上,我问过几位的神学生及牧者,他们都是会按着情况来分的,并非一味的就之分给行动不便的人。我真的真的很生气,为什么一个所谓的传道人,不单止拐弯抹角的指着别人,还要损人呢?我不明白。我被绊倒了。
第三件事:妈妈照顾爸爸期间因精神不佳而常常耽误了给爸爸吃药的时间的这件事,居然让那个所谓的传道人带到神学院的晚祷会去讲,说什么都是因为我妈妈没有给爸爸吃药的关系,而导致爸爸不能快痊愈,所以要大家代祷。原本代祷是好事,但事后以为当晚参与神学院晚祷会的姐妹上前来,问我,“诶,听你姐姐说,你妈妈很常不准时给你爸爸吃药哦,真的吗?怎么样了?”。当时的我,真的不知怎么回答她,不懂怎么解释,我很累,也很气。我无话可说。
这三大件事之后,我决定了,严禁那个传道人再踏入我家门一步,原因就是保护我家人,不让她来用言语伤害,搞破坏。就写了一封信给了她丈夫—林忠锦牧师。信里写明她所做的一切一切,并要求她严禁进入我家里来,否则我唯能报警处理。原本信是要交给神学院院长处理的,比较那个传道人是她的学生,要他处理这问题。可想而知,信到了她丈夫的手里,以卫理公会喜欢掩盖牧者们的罪证的习惯,当然也就不过如此,没有下文。
我很生气,我信写心也想,她根本从来没把我当成弟弟看待,她的弟弟只有一位,那就是余明龙,别无他人。疼爱她的弟弟到一个地步,听我妈妈说,很早以前,曾经妈妈因哥哥做错事,打了哥哥一下,那个传道人就冲到我家,质问我妈妈,为什么打她的弟弟。可是今天她弟弟做的再多错事,还是她心中的宝贝。不但如此,她也把自己的孩子宠坏了。每当我们家中家庭聚会,她总是说,“孩子们,我来帮你们拿饭夹菜哦,要吃什么?在客厅等哦…”,那么的贴心,那么的宠爱。可是却换来个个孩子的坏脾气,大儿子跟姨姨吵架,原因是因为妈妈说姨姨很坏,结果男朋友跑了;小儿子新年的时候(当时大概中五吧),收了大姨的红包,他爸爸在旁问说,“为什么没讲谢谢啊?”,她的小儿子居然回答说,“为什么要说?她分红包给我,这是理所当然的哦…”。我就在旁边很清楚的听到的,没有作假。
有时想想争斗真的很累很累。因着我跟那个所谓的传道人的事情,我父母也忍受了我很多的脾气,很不开心,甚至连饭都吃不下。我知道我连累了他们,但是我做这么多,不过是想他们替我讨回一个公道,同样是爸爸的孩子,难道就一定要我受屈辱吗?我不甘愿,甚至心里很多报仇的意念。每当新年看或是特别节期,那个女人来的时候,我都要大闹一场,家人也都不开心,总觉得为何我这么的不讲理,我就是讲道理才会如此的。可是我又得到什么呢?爸爸的一再偏袒。其他姐姐跟哥哥更不用说了,当然是站在那个女人那边啦。剩下的又是我一个人。妈妈说,不要计较那么多。她的确也忍了几十年了,可是我觉得我不该一样,要做出改变。
那女人惹我的事后,第一时间,在古晋的四姐就知道这件事了,就打电话来问我为什么那样。我跟她说了,很多很多以前她跟我妈妈吵架的事,并告诉她我是什么样的反应。我说到奔溃了,眼泪直飙,哭哑了,她在电话的另一端也在哭,边叫我的小名。那时起,她才知道我小时候是如何被伤得多么深的,因而长大才会想要保护自己不再受到类似的伤害。可惜有什么用呢?我说过了,他们不过是木头,一点行动都没有。
一次一次的看到那个女儿,一次一次的心情不好,甚至不想回家。这次假期回家看到她又来我家假情假意的来探望来我家的大伯。恨死她了。还得我什么家庭聚餐都不想去了。我哥说,经一事长一智,我说,“我还真的从你姐姐身上学到很多。学到原来家人不过如此,少一个不嫌少,多一个看不到。传道人不过如此,犯了错,随便讲几句掩盖就好了。自己的孩子当宝喂养,别人的孩子当草践踏。我还真的是学习很多呀!”。事实上,那所谓的传道人根本没把我当家人看待,更不用说,是弟弟了…
有时候,我一个静下来的时候,不禁的会流眼泪,发现自己真的很伤害父母,一直环绕着这件事不放,他们也难处理。但我也一直想起过去家人是怎么样对待我,给我心灵受到极大的创伤,一直到我现在都不敢想要建立什么家庭。曾经我是那么的感恩,因我家中有个传道人,每逢佳节,家人都会聚集一起吃晚饭。可是如今不再这么想了。发现我出来读大学,没有受到姐姐们的祝福也就算了,还被咒诅了。就在我学院即将毕业的当儿,竟然给我一个如此的一番话。很常时候,我是宁愿注重在朋友身上,也不想把时间花在家人身上,那时因为朋友是在需要的时候相助,而非在我有需要的时候踩我一脚。在我读大学之前,两个朋友的父母给了我红包,祝福我读大学,或许是因为跟他们家人的关系都不错,偶尔也有帮忙他们;但是家人却让我带着咒诅离去。我很累,真的很累很累。无奈问上帝,这是什么样的功课?